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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袁保亮 父亲最近回老家了,前几天刚刚带他去医院做完检查,他已经像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小孩,背他在身上,他的双手已经无法正常地趴紧我的肩头。而童年的我,曾经多少次趴在父亲的肩膀上,走街串巷,扬扬而过。当我生病时,父亲的温暖的肩膀,将病中的我背到卫生院去诊断,那时的父亲是多么伟岸啊。 曾经,父亲的肩膀是那么结实。父亲的肩膀可以挑起200来斤重的稻谷去粮站交公粮;可以到深山里去挑重晶石,走上二十里山路而不知疲倦。父亲用过的扁担,在漫长的岁月里,如同长在他肩膀上一样,陪他挑起岁月的烟霞,挑起全家的希望,挑起沉甸甸的责任。如今,这扁担像一头喘息的老牛,静静地躺在幽暗的角落里,在闲散中寥落光阴。 许多年以前,我还处在年少懵懂的年纪,与隔壁邻居一起割青草、玩游戏。那时的邻家哥哥,会下鱼塘摸鱼儿,会偷偷摘黄瓜玩儿,我自以为不参与,就不会有祸事降临,也无视父亲的多次警告。终于有一天,邻家哥哥偷摘黄瓜时被逮个正着,我也被那家主人当成怀疑对象。父亲从远处赶来,用他挑肥料的扁担,拉着我的后背就是两扁担,我第一次感受到结结实实的疼,感受到父亲的愤怒。虽然事后证明我是清白的,但父亲以这样的方式,让我记住了“瓜田不弯腰,李下不伸手”的教诲,也让我有了君子的教养。 后来,我到外地求学,每逢期末,父亲都会赶来帮我挑行李。令我记忆犹新的是,当时要经过一个肥料厂,那里有一段排废水的沟渠,大概有一百米,两端搭了一根比较粗的铁管子,如同独木桥,离地大约有十米高。父亲挑着行李踩着“独木桥”行走。行李在他肩上荡漾,我在身后看得触目惊心,等到走完这一段路,父亲的衬衣就完全湿透了,他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挑上沉沉的行李过“独木桥”,至今想来,那是父亲满满的关心和爱意啊。 为了求学,我离家越来越远,父亲的身影一度只留存在我的脑海里。我参加工作后,父母来帮我照顾家庭,他们是很欣慰的,只是父亲的肩膀,已经在岁月中磨平了坚实的棱角,他的肩膀在风中晃荡的时候,已经难有伟岸之姿了。 如今我也为人父,父亲的身姿越来越小,像一个被岁月风干的核桃,像一张经年累月的旧报纸。父亲的老去,换来的是我的成长。我必须记住父亲的告诫,好好地生活,努力地生活。我要用成熟的双肩,担起生活的重任,要延续父亲的生命,更要活出成倍的精彩,不负父亲那望子成龙的心愿,让垂垂老矣的父亲心安。 (作者供职于重庆市教育委员会,系市作家协会会员) |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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