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 周成芳

上周，我受一所学校邀请，为三年级学生上一堂人物写作课。

“有一个称呼，全世界的发音都相同，知道是什么吗？”为打开孩子们的思路，我引导他们先从身边最熟悉的人写起。

“妈妈”孩子们齐声回答。

“好，请用一段话简要描述一下妈妈。”我引导学生先用口述的方式寻找素材。

“妈妈每天为我做饭，接送我上学，为我辅导作业。”

“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我，辛勤抚养我长大。”

“妈妈天天陪我做作业，有空带我外出游玩。”

……

我话音刚落，孩子们就纷纷举手，争先恐后作答。

“妈妈说话语气很温和，我考试考差了，她不会骂我，还温和地鼓励我。”说这话的是一位短发小女孩，看上去挺文静。

“太棒了！那再用一句话来概括，妈妈在你心中的地位。”我微笑着鼓励他们继续表达。

“我每天的生活都离不开妈妈。”

“我很幸运有这样的妈妈。”

孩子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清脆，眼神一个比一个清亮。

“后面的同学，描述妈妈的时候稍微详细一点。”为让同学们学会运用细节描写，我让他们举事例。

“妈妈每天早早起来洗衣服，她用手从衣领到衣袖仔仔细细搓洗，生怕没洗干净。为我做好早餐后，她又出去买菜，回来时，购物袋里全都是我爱吃的……”一位戴眼镜的小男孩娓娓道来。我夸他语言流畅，直接写出来就是很好的文字。

“妈妈对我的爱，主要表现在为我做吃的上。”坐在后排的一位高个子男生一开口，教室里顿时大笑起来。他抓了抓耳朵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不错，继续。我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。

“每天早上唤醒我的不是闹钟，而是从厨房飘出的香味。我赶紧从床上蹦起来，跑到饭桌前品尝妈妈为我做的丰盛早餐。我的好朋友王小宇最爱到我家来玩，其实就是想吃我妈妈做的饭菜。”他说到这里，同学们又开怀大笑。

“妈妈是大厨师，不，比厨师更专业。她做的饭菜里有特殊的调料，那是爱。”高个子男生越说越激动，还特意将“爱”字拖得长长的。

我笑着示意他坐下，点评他的描述情真意切，很有画面感。

“我的妈妈每天也很辛苦，如果用一句话来点评，妈妈就是我眼中勤劳向上的小蜜蜂，不过……”一位白白净净的男生举起手来，他的声音悦耳动听，像是在朗诵。

“不过什么？”我好奇地问他。

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说：“妈妈也有点唠叨。”

“怎么个唠叨法？”我示意他举例说明。

“作业带齐没？上课要专心听讲，过马路千万要小心。”小男孩故意模仿妈妈的语气，惹得同学们又哈哈大笑。

“她每天都要重复这几句，让我很厌烦。”小男生嘿嘿一笑，接着说，“不过我心里明白，她是关心我。我学习进步或得了奖，她就很开心，说‘小子不错，继续努力，你的进步就是我辛苦的动力’。”

孩子们七嘴八舌，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。

这时，坐在靠窗户边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了起来。他的声音很低，我却听得格外清楚：“我的妈妈没有工作，但她却是家里的大功臣——她承包了所有家务活。像她那年纪的女人大多很讲究，可我的妈妈一向素面朝天。她记得家中谁爱吃什么，谁喜欢什么，会张罗每个人的生日，可她却从不记得自己的生日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下来望向窗外。我正感觉纳闷，坐在他旁边的女生大声说：“他哭了……”

我定睛一看，果然他已满脸泪水。

同学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，我赶紧抛出新的话题转移注意力。

“好了，现在大家一起，用最美好的一段话来描述心中的妈妈。可以用诗句，也可以引用歌词。”

窗外阳光灿烂，小男生擦干眼泪，和同学们一起齐声道：“世上只有妈妈好，有妈的孩子像块宝。”

（作者系重庆市开州区作家协会副主席）